东北冬日记忆:雪地里的疯玩与舌尖上的暖
分类:
中是之家
作者:
吕晓辉
来源:
发布时间:
2026-03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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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的冬天,是刻在许多人记忆里的独特符号。尤其是随着哈尔滨冬季旅游的爆火,这片黑土地的冬日魅力再次被推向大众视野。于我而言,35个东北冬天的过往,早已将这份寒冷与温暖交织的记忆,酿成了心底最醇厚的乡愁。尤其是童年时光,那关于“玩”与 “吃”的纯粹快乐。
雪与冰:冬日里的“天然游乐场”
东北的雪,不止是一片洁白,更是童年最棒的玩具。我的故乡在黑龙江东南,每年十一月中旬,降雪便会“安营扎寨”。一场雪后,世界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。住平房时,家家户户清理庭院积雪,堆在房前空地上,遇上大雪年景,能堆出近两米高的大雪堆——这便是我们的“秘密基地”。
在大孩子的带领下,我们在雪堆里掏洞、砌雪屋、挖雪壕。白天分成“两军”打雪仗,雪团纷飞中满是笑声;晚上则在雪窝里生火,围坐在一起打扑克、讲趣事,雪的凉意与火的暖意交织,是独属于童年的奇妙体验。可这份快乐也曾戛然而止,有一年雪屋被大人发现,担心我们被烟熏到或被塌雪埋住,几家大人联手平了我们的 “自留地”,只留下一群孩子的唉声叹气,如今想起,却满是大人的牵挂。
家门前那条一公里长的陡坡,是冬天里速度与激情现场。当年雪后也不清扫,经车辆行人碾压,路面成了光溜溜的“雪板”。我们踩着自制的“脚滑子”,或是坐在爬犁上,从坡顶往坡下冲,风在耳边呼啸,心跳跟着加速。滑到坡底,再等着上坡的卡车,抓着后箱板搭“顺风车”回去。那时车少、速度慢,司机们也带着默契的包容,竟从未听过有事故发生。“脚滑子”是东北孩子的专属装备,用鞋底大小相当的厚木板,底下勒两条钢筋或八号铁线,四面用牛皮或轮胎布钉上穿绳扣绊,捆在鞋底就能用。若是家里大人在工厂,能做出更高级的——底下全是钢筋,扣绊是废牛皮传动皮带做的,拿到手能让小伙伴羡慕好几天。
冰上运动,是东北孩子冬天的“必修课”。专业的冰球我们只能远远扒眼看,市里的露天冰球场,每到星期天就挤满了看球的孩子,大家都盼着有冰球飞出场外,抢到了就能当成宝贝。而滑冰则是能亲身参与的快乐。每年冬天一上冻,我们就天天盼着学校浇冰场。体育老师带着高年级同学,拉着水车在操场跑道上一圈圈浇冰,冰面渐次成型,我们的心也随之雀跃。有冰鞋的同学自带装备,没冰鞋的就去学校借。东北天黑早,放学后操场亮起灯,冰场上满是追逐嬉笑的身影。滑到晚上七八点,裹着外边冻得硬邦邦、里面热烘烘的棉衣,头顶冒着白汽,迎着凛冽寒风回家。
烟火气:冬日里的 “舌尖暖滋味”
东北的冬天,冷得凛冽,却也因一口口热乎吃食,变得格外温暖。家家户户的“冬日限定”里,酸菜绝对是头一份。每年秋末,大棵白菜切半,码进大缸,撒上粗盐,压上青石板,二十来天后掀开缸盖,酸香扑鼻。冬天的餐桌上,酸菜白肉锅是标配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煮得透亮,切片后和酸菜、冻豆腐一起炖在铁锅里,汤头酸鲜解腻,喝上一碗,暖意从胃里直窜到手指头尖,驱散了所有寒意。
冻货,是东北冬天天然冰箱的馈赠。那时没有冰柜,院子里的雪堆就是最好的储藏室。妈妈会把新鲜的粘玉米、黄米面蒸的豆包冻上。冻粘豆包得用苏子叶做衬底,防止粘在盖帘上,冻硬后收进布袋。吃的时候上锅一蒸,或是在火炉盖上烤一烤,黄澄澄的外皮粘糯,裹着苏子叶的清香,咬开是甜甜的红豆沙,热乎劲能粘住嘴唇,是童年最难忘的甜。
冻梨、冻柿子,是东北冬天独有的冰爽零食。当年家里来客人,大人总会喊着“化点冻梨”。冻梨得用东北特产的花盖梨或秋子梨,没冻之前又涩又渣,可冻过之后却像变了个样,缓透后咬个小口吸着吃,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,满是清爽。冻柿子更是冬日专属,那时我们都以为柿子本就该冻着吃,冻得硬邦邦的柿子,缓软后咬开,绵密的果肉带着冰碴,凉丝丝却不冻牙,是冬天里最解腻的酸甜。
如今离开东北多年,每当想起冬天,还是会馋那口酸菜白肉、带着苏子叶香的冻豆包,还有满是汁水的冻梨。东北的冬天,冷是真的冷,可快乐也是真的纯粹。雪地里的疯玩,是故乡给的活力;舌尖上的暖味,是家给的安心。这份刻在记忆里的踏实幸福,早已成了无论走多远,都忘不了的乡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