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游泳“生涯”

子曰：“知者乐水，仁者乐山”，我自当算不上“知者”，但实在是喜欢水，尤其是那大自然中江河湖海的水。跟“游山玩水”的观赏者不同，我不仅喜欢在江河湖海钓鱼，更喜欢在江河湖海中畅游。

说起我游泳生涯的起步，在六七岁刚上学时就开始了。那是在家乡东北的边境小城鸡西，乌苏里江支流穆棱河贴城而过。夏天每到周日，我们一家人就去河边避暑，母亲在河边洗着被单或厚重的冬衣，父亲领着我哥几个游泳。我从练憋气开始，到一个猛子扎到五六十米，慢慢地学会了蛙泳。

“父亲领进门，修行在个人”。上初中的时候，花两毛一分钱得到了一本“武功秘籍”——《怎样练习游泳》，按照书上的指点系统地掌握了自由泳、仰泳、侧泳、蝶泳和踩水等基本动作，“泳功”顿时提升到了五段的级别。虽然身怀“泳功”，但从没敢在别人面前显摆，总是规规矩矩在父亲的监护下游。

初露锋芒是在考高中的最后一天，因考场仅靠着河边，考试完后耐不住酷热、忍不住技痒，和同学一起跑到河边。一下水就震惊了大家，尤其总是吹嘘泳功如何厉害的，那些从小在太湖边爷爷家长大的“南蛮子”。至此，在上高中前的一个漫长的暑假中，我们几个同道基本就每天泡在河里相互切磋了。当然这都是背着家大人进行的“不法行为”。每天父母一上班就偷偷溜走，趁着父母未下班早早回来。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，有一次回来晚了，正赶上父亲下班，父亲在我胳膊上一划一个白印就知道我去游泳了，一个大脖溜子就打过来，并吼道：“淹死会水的，你知道不知道？！”我抗辩道：“我游的好着哪，根本淹不着！”后来经过父亲亲自考核，这才开放了限制，并给我配备了专业泳裤。我理解所谓的“淹死会水的”，就是不精通泳术的“二把刀”，根本就算不得会游泳。当然做任何事情，安全是最重要的。我的原则是：不熟悉的水域不游，没有人陪着不游，哪怕是不会水的人在岸上观望也行。

游泳这项技能扩展了人类这陆地生物在陆、海、空自然界活动的领域，既锻炼了身体，又亲近了自然。既然做不到“天人合一”，但可做到“人水合一”。在乐水中真正体现出与自然交融、与自己搏击的乐趣。

在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几个场景，是不会游泳的人无法体会到的。

场景一：镜泊湖抱月弯 夜泳望月魂魄惊

抱月弯是镜泊湖西侧一个山湾，顺着山湾的台阶下去是一片细沙白滩，三面环山，一面朝湖。夏季每逢十五，圆月在湖面上升起，照向山湾，犹如山湾抱月一般。当时我们住在抱月弯宾馆，到的时候已是晚上8点多了，吃完饭几个伙伴相约来到湾下。天气晴好，明月当空，朦胧的月光笼罩着白白的沙滩，四周寂静无声，只有远处的游船和房屋闪烁着星点灯光。见到湖水，我就兴奋地奔着湖心岛游了过去，一会蛙泳、一会仰泳。最惬意的是躺在湖面仰望浩瀚的月空，数着天上的星星。周围湖水散发着如荧光般的月影，恍惚进入了梦中仙境。游着游着感觉对面错落的山峰黑乎乎地压来，回头一望，伙伴们一个也没跟上来。看看墨黑的湖水，想起了这六十多米深的湖里怪兽的传说，顿生恐惧，急忙往回游去与伙伴们汇合。

场景二：哈尔滨松花江上 奋勇上前救师长

在哈尔滨上学的时候，我们的辅导员老师是大连人，我们入校时他刚毕业，大不了我们几岁，平时也都能玩到一起去。老师从小在海边长大，说起游泳头头是道，老要跟我比试一下。赶上星期天我们几个同学和老师相约去太阳岛玩。老师下水后，没想到松花江可跟大海不一样，江水是流动的，浮力也比海水小。湍急的江水一下子就把老师冲出十多米远，想往回游又游不动，想走，个又小，探不到底，无奈只得大声喊我，我听到后立即游过去，连拉带拽，顺流将他带到岸边。以后多次聚会见面均以“救命恩人”自居，但他就是不叫，“忘恩负义之人”。

场景三：大连星海公园 不知冷暖冻感冒

毕业实习时去大连，那是头一次看见海。能在大海里游泳是泳者的最高境界。趁着实习的空档，和几个同学相约同游星海浴场。到浴场一看，六月份的海水还很凉，只有几个人在游。不管那么多了，过这村还不知何时能碰到下个店，换好泳裤下水吧。趁着热乎劲一气游到防鲨网处，再折腾几个来回。海里真好，浮力大又没水流，不像江里、河里游得那么累。天蓝蓝、海蓝蓝，大海啊！故乡，就像妈妈一样，伴我漂流四方。一会深潜，看看有没有海参；一会漂仰看看天空的海鸥，兴奋地在海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。等上来就感觉身上冷嗖嗖的，再冲冰凉的淡水，身上就更冷了。好在阳光灿烂，晒了一会也就缓过来了。没想到等坐车回到三八广场招待所就发烧了。晚上去了大连友谊医院，一量体温高烧40°C。大夫给开了几小瓶“六神丸”。

场景四：北京航天院泳池 超长发挥破纪录

2004年时住在航天一院的大院里。院有两个泳池，一个室内、一个室外。我们冬天去室内、夏天就去室外。第一次去室外泳池时，正赶上有个女同志出来，碰上其相识者与她打招呼：“你今天游了多少啊？”她回答：“一千米”。我想：一个女同志能游一千米，我今天也看看游个一千米。我问以前来过的同伴：这是多少米的泳池。他说：可能是25米的吧。我掐指一算，25米泳池，一圈50米，一千米得游20圈。好,就游一千米！下水后就一圈一圈数着：“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”，太累了，坚持不了二十圈了，出水一算游了十六圈。上来休息时看着泳池有些异样，问下傍边的救生员泳池的长度，救生员说：这是标准的50米泳池。啊！我的天哪，我这是不歇气游了一千六百米啊。

现在可游泳、让游泳的自然水面真的越来越少了，尤其在北京，河水要么被污染，要么就树个“禁止游泳”的牌子，真是羡慕那些有着大江大河，到处都是开放、无污染的水面地方。我也只能在波澜不起的25米的室内泳池里呼吸着余氯，晕头转向地接续着我的游泳“生涯”。